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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tGPT 量产了真实,也复兴了「伪纪录片」

2026-10-09 · 爱游戏体育

「我是一名钟情于登山的在校生,今年5月,我和同伴们决定踏上哀牢山的探险之旅……」 

近几个月来,这类由看似真实的照片拼接而成的“AI伪纪录片”在抖音上迅速走红。 

图片来源:抖音@鼠鼠脑洞批发 

以假乱真的“图像”、通过标签功能讲述故事、第一人称的简短叙述、悬念迭起的开场,搭配上幽深诡异的《空山·野马》或《森羅清浄事祓》背景音乐,仿佛学生时代宿舍里流传的《十宗罪》和《藏地密码》,以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形式重现于世。 

从都市怪谈起步,逐渐扩展到恐怖小说、刑事案件、聊斋故事乃至特德·姜的奇幻作品,这种自带悬疑氛围的叙事方式催生了众多万粉账号,也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创作潮流—— 

AI伪纪录片,为何如此令人着迷? 

伪纪录片这一手法,人类已运用百年 

“伪纪录片”这个术语,直到1980年代才正式出现。 

罗伯·莱纳在拍摄了一部关于虚构乐队虚构巡演的影片《摇滚万万岁》后,随口说出这个词,使伪纪录片从此成为一种流行文化现象。 

但早在更早的时期,人类就已热衷于这种混淆虚拟与现实的操作。 

1938年,奥逊·威尔斯以新闻播报的形式在广播中讲述了火星人入侵的“消息”,导致一百多万人信以为真;1957年愚人节,BBC一本正经地播报从树上采收意大利面的农民迎来丰收,吸引了众多听众打来电话咨询如何种植意大利面树。 

归根结底,倾向于节省能量的人类认知系统,更擅长从形式而非内容上判断事物的真伪。

当看到新闻播报、档案文件、员工手册等“可靠”形式时,我们的直觉反应总是立刻相信,这也让各种“伪新闻”找到了可乘之机。 

伪装成真实档案形式的“SCP基金会” 

但完全让人信以为真的东西,不过是一个愚人节玩笑;包含伪纪录片在内的“拟真叙事”的真谛,恰恰在于那种半真半假的氛围感。 

甚至可以大胆地说,拟真叙事是一种“寄生”于真实之上的游戏。 它从新闻播报、手持摄影机的晃动和档案文件编号系统中提取真实感作为伪装,却又故意保留了一些虚构荒诞的韵味,以免完全欺骗读者。 

真实与虚构之间的不协调感,就像“恐怖谷效应”一样放大了整个系统的诡异。 

弗洛伊德在《论恐怖》中提到过一个概念:恐惧来自“被压抑的熟悉之物的回返”。 

蜡像、自动人偶、癫痫发作,不该动的事物突然移动,熟悉的事物变得陌生,种种“不对劲”营造的恐怖,甚至比突然惊吓更令人不安。 

前不久上映的《后室》,忠实地诠释了这一理念——熟悉的场景被打上黯淡黄光,熟悉的空间也变得怪异,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眉头紧锁呢? 

演化心理学认为,人的大脑是一台预测机器。不合常理的东西,总意味着新的信息,天然吸引着大脑用注意力去破解;而层层接近真相的过程,又在不断挑逗我们的好奇心。 

这或许可以解释,为什么我们热衷于制造这类故事。 

类似“如果遇见大象,请立即离开”“不要独自一人进入水族馆”的“规则怪谈”、仿照真实档案格式写就的“SCP基金会档案”、《大学生登山失踪事件》等替代现实游戏、模拟手机录像视角的恐怖片…… 

UP主@某幻君 的《大学生登山失踪事件》游戏视频 

形形色色的拟真叙事,向来是互联网上最受欢迎的消遣内容之一,“AI伪纪录片”只是这个谱系上延伸出的新分支—— 

但它的诞生,又有着某种必然。 

“制造真实感”的成本,被AI降低了 

拟真叙事很好,但它的“产量”似乎一直跟不上需求。上一部出圈的“伪纪录片”,还要追溯到2022年的《咒》,观众评价也只是差强人意。 

这大概是因为,“制造真实感”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。 

拟真恐怖一般以论坛帖子的形式出现 

从某种角度上说,拟真叙事有点像宠物视频——很多人都爱看,但由于投资回报不高,经常只能靠个人凭兴趣产出。 

考虑到制作“伪纪录片”需要逼真的演技与布景,而个人创作者难以提供如此条件,过往的“都市传说”大多只能以文字形式存在于4chan、2ch和A岛匿名版等社区。能出圈的故事胜在构思,但这样的创作总是天才加运气的产物。 

直到AI出现。
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等来了目前承包绝大多数抖音“伪纪录片”制作的GPT Image 2。 

作为“地表最强生图”,GPT Image 2在响应文字指令、还原自然场景等方面无人能出其右,过去制造真实感的难点,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攻克了。 

图片来源:抖音@Error_404 

一张真假难辨的“照片”,制作成本只要几分钱。任何脑袋里有想法的人,花个半小时就能在家里做出一个唬人的“AI伪纪录片”。 

第一次,在论坛上流传的都市传说有了画像。 

照相机用一百多年时间,在所有人心中植入了“照片=真实”的潜意识;但当都市传说从文档叙事升级为照片叙事,同样的潜意识也会诱导我们沉浸于叙事者的障眼法。

图片来源:抖音@鼠鼠脑洞批发 

AI甚至不需要像“伪纪录片”一样重复手持镜头、现场收音等流程,就能直接伪造出产物本身。 

从现在开始,“真实”本身也成为了可以批量生产出来的一种叙事语言。

万一这是真的呢? 

在所有这些“伪纪录片”作品下,最常见的评论是“早晚有一天要混个真的进来”。 

事实上,还真有人这样做了。 

有一个作品是标准的“伪纪录片”开头:“我”与朋友一起乘坐高铁到川西旅游,那里树冠的间隙莫名阴森,一条河边突然出现了很多玛尼堆,一直延伸到远处…… 

只是一直刷到最后,兴致勃勃的观众,都没有看到传说仙境“香巴拉”,也没有走不出去的循环世界,更没有异形生物。 

因为这些照片确实是博主旅游时拍的…… 

她只是图好玩配上了流行的伪纪录片故事文案和BGM,就轻易骗到了许多观众。 

这与近一个世纪前的“火星人入侵”和“意大利面树”事件构成了一种有趣的对称: 当年的观众因内容的形式,将虚假当作真实;今天的人也因为内容形式,将真实当作虚假。

在这个判断能力不足的世界,是形式而非事实本身决定了观感。 

但这两种误判的后果截然不同。一百年前,形式的魔力只在少数精心策划的时刻才能发挥作用,需要控制一个权威广播电台,才能制造一次成功的骗局;而现在,制造同样的真实感,成本不过是几毛钱和30分钟时间。 

我们倒也没有必要抨击虚构真实的“AI伪纪录片”,因为技术进步注定了它无论如何都会出现,并且让人“误以为真”也是一种庞大的创作资源——已经有博主以这一形式制作了“探索秦始皇陵”与“误入千禧年商场”系列视频,满足了我们对考古想象与怀旧的需求。 

图片来源:抖音@怪怪档案馆 

真正值得提请注意的是,“AI伪纪录片”风潮不经意间构成了这个时代的预演。 它以娱乐的方式,提前让我们练习面对一个证据不再可靠的世界。 通过爱游戏在线登录等平台,这种趋势正加速扩散。 

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? 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爱范儿”(ID:ifanr),作者:彭海星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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